第199章 国母送妹出嫁

第199章《送妹出嫁再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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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绣着依兰罗的绛红色和服,便是十四年后的仁玉之女,即朱雀宫绿罗姬尊在礼迎其表兄玉女宫宇助太子当日,所穿的本是她生母的遗物了……

潸然泪下的玉女宫仁华皇后一时情绪激动,也马上将自己的白檀扇赠给了孪生妹妹,朱雀宫仁玉王妃。

姐妹互赠纪念品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纷纷泪如雨下。两璧相同的美丽面庞,此时连哀伤的表情都难以分辨。

而她们为数不多的不同之处,除了发髻外,就是服饰了。

只见仁华的青藤色留袖和服,与仁玉的蔷薇色振袖和服,依然是姐妹二人以往穿衣风格的蓝色系与红色系的冷热搭配。

似幽蓝湖泊上荡漾着一朵绮红的芙蕖,在为素雅的蓝色增艳的同时,亦给颇为夺目的红色稍稍调淡了艳度,转而中和为一种宁静的美好。

六日后,仁玉按期出嫁。但这六日里又确实出了些意外,即被玉女宫元朔天皇放虎归山的青龙宫庆元亲王。

心高气傲的他可不会感谢元朔在浅草寺对他的“手下留情”,连夜赶回西部领地九品城后,他立即整顿兵马意欲在仁玉出嫁时拦路抢婚。

这种惊人之举震惊朝野,显然庆元虽未公开反对中央归嫁仁玉的旨意。但他私底下故意破坏的举止就堪称抗旨,近乎谋反……

“母后!庆元欺人太甚,不知好歹,已引起满朝公愤!朕这次……定要灭了他们青龙宫一脉!”

“怎么灭?他既有胆子抢亲,势必有十足的把握。就凭他……无天皇的旨意,就敢明目张胆地现身在首都十全城中。”

“母后……是如何知道的?”

“啊,哀家也只是推测罢了。怕是他早已在浅草寺附近徘徊多时,这才和仁玉扯上了关系,以致怒发冲冠为红颜……”

皇居的历代太后居住的弘徽殿中,意识到自己不慎失言的玉女宫雪姬太后竟鲜有地语塞,迅速避开了亲子元朔正闪烁着探寻和怀疑的目光。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绣着苍白曼陀罗的黑茶色和服,纤手飞蛾似的在这种黑白分明中飞舞着,这是她一向喜爱的花及暗色系着装。

伊人象征着纯正血统的赤眸,像在这种焦距游离的垂视间,被刮走了些光亮似的,缓缓地转移话题道:“天皇……其实,哀家倒觉得此事也不至于闹到开战的地步。且不说我们玉女宫及零无宫两脉如今实力空虚,再加上庆元的过激之举,我们着实不能轻易开战。”

元朔早已恨得庆元咬牙切齿,全然丧失了平日的冷静与温和,勃然大怒道:“那依母后的意思!当真要顺遂了庆元那个逆贼的白日梦!这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又如何给素来安分守己的朱雀宫一脉……一个坦坦荡荡的交代!”

“天皇,你也忒急躁了!哀家可并未有过收回懿旨的意思。这关乎中央皇权的威严,当然不是什么朝令夕改的儿戏!”雪姬能从元朔一反常态的激烈言行中,无奈地读出儿子对仁玉的旧情难忘。

但现在不再过问朝政的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点破这个事实,免得再将他们母子的矛盾,因追溯到两年前她的“乱点鸳鸯谱”之举而被揭开、激化。

郁愤盘坐的元朔忍不住砸了下膝盖,皱眉恨恨道:“可万一仁玉……王妃在出嫁时真的出了事,只怕到时候,小人得志的庆元连谋反的念头都有了!”

雪姬升眸飘向了气得面色铁青的元朔,悠然道:“那么,就让皇后这个‘福星’,秘密亲自送她的亲妹妹归嫁至南部朱雀宫一脉的广济城,也算是趟离家数十年后的省亲。哀家敢保证……庆元是绝不会舍得违背仁华的意思的。”

元朔即可愣在原地,骤然松垮了堆如云霭的愁眉,根本想不到母亲竟会把发妻仁华扯进去。

雪姬嫣然扶额,幽笑道:“嘛,天皇,要好好珍惜你的结发妻子。毕竟,有多少男人的眼睛都盯着呢,你也不是不心知肚明吧。”

元朔霎时睁大了赤目,脑中倏地掀翻出了一幕令他至今都似一个钉子深扎在自己心头上的情景……

对,确切而言,当他开始对庆元产生一种莫名的敌意的时刻,正是两年前他与仁华大婚当日。

那天,也是仁玉悄然离宫前往浅草寺的日子。

元朔不知道自己那一日到底是如何度过的。接受着群臣、亲贵的朝贺,与和仁玉一模一样的仁华,在双双微笑得体地行完所有繁琐的程序时,他终于像完成了任务一样仰头长叹一声,还得尽可能不让人发现。

“陛下,再坚持一会儿。”忽然,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身旁轻盈传来,风摆铃铛似的清脆美妙。

刹那间,他险些以为今日与自己成婚的……是初恋仁玉!

“玉……”当陡然亢奋的他,忙一把抓牢了身边着白无垢、头戴角隐的女子时,他溘然间被一道格外炽热的视线烫到了眼睛般灼痛,随即寻觅。

直到在不远处的座席上,赫然撞上了一对少见的墨色漆眸时,他才猛地想起了那个绝对不算是什么善类的男子。

已经丧妻的青龙宫庆元亲王,自己父皇的情敌兼政敌之子。

呵,简直是命运的可怕轮回!

时隔多年,青龙宫藤陇亲王的儿子,也有脸学着自己父王当年的风范,胆敢用这种浑然看得失神、看得迷醉的眼神,望向自己的皇后、自己的妻子吗?!

那个时候,不论他到底爱不爱本就是他被迫迎娶的仁华,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他都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用这种显而易见的恋慕视线……不知天高地厚地缠笼着自己的……女人!!!

“仁华,我一切安好。”他边说边揽住仁华并侧过身子,好以这种最正常不过的姿势把妻子藏在自己怀里,不让其他男人再多去欣赏。其间,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居然罕有地直呼她的闺名,并自称为“我”。

仁华对元朔奇异的行为略感诧异,不过,她因两人突如其来的亲密行为,也没时间多思量。只是红着脸点点头,低眉俯首好避开元朔那张过于俊美的脸颊。

依依行动间,伊人的一颦一笑都活色生香地落在了与她近在咫尺的元朔的眼中。那副含羞娇媚的模样,令他登时忘却了方才的不快,转而沉浸在她的动人秀色中……

好美啊,雪白的白无垢与她的雪肤几乎毫无差别,她就像雪中精灵一样晶莹剔透,明净纯真。

那盘不需要言语再过多溢美的绝色面容,如一盏普照人世的朗朗明灯,点亮了他十八年来脆弱生命之路上的所有寂烛,通衢蜿蜒绵长,照耀着他尚且看不到未来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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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我敢对般若大神发誓,你姐姐……只会是你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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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时此刻,他究竟是在惊艳、沉醉仁华的美貌,还是把一身新娘打扮的仁华……当作了仁玉的替代品?

……

“儿子明白,仁华是‘福星’,娶她也是为了玉女宫及零无宫两脉的福泽。”元朔下意识地别过脸,轻声答道。

他着重咬紧了“福星”一词,好提醒自己,他对仁华的种种关心或醋意,都不过是出于她的“福星”身份罢了。

“天皇,别自我欺骗了。”雪姬手持一把灰褐色的蝙蝠扇,掩面妩笑着。

她一对红宝石般的妙目,仿佛隐藏在黑夜中不间断地闪光。较小的频率加深了力度,一阵又一阵地敲打着元朔维系在其表面上的她为人母所能感受到的幼稚伪装。

元朔没再接话,或者准确而言,他直到雪姬猝然离世前,都未曾追问过母亲那日所说的“自我欺骗”。

是不愿?还是不敢?

他轻微摇头,不愿也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果不其然,仁华一暗中同行在送亲队伍回归故里,事先听到风声、原本厉兵秣马的庆元,在半路上就不战而败了。

这个被中央刻意压制的“小道消息”最终不胫而走,四散传开,再次恰巧验证了仁华的“福星”身份。对此,世人都赞不绝口,称仁华以“福星”的恩泽,平息了一场自己的“灾星”妹妹差点儿引来的祸事……

碍于礼数与舆论,仁华在广济城住了半个月后,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月,一个大晴天,穿着肉桂色和服、衣服上自然少不了依兰罗的仁玉,在朱雀宫的后花园里,一边闲逸地赏着满园盛放的素白依兰罗,一边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对随侍的漩涡萱,淡淡道——

“阿萱,我怀孕了。”

“奴婢,恭喜……娘娘了。”萱咬了咬牙,神情凄恻,小心地观察着仁玉平和到死寂的清美面容。

“这孩子,我必须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并好好‘□□’……好让她成为未来我逐鹿天下的大业中……最具有杀伤力的一颗‘烟.雾.弹’。”仁玉深吸一口气,敛住青眸中冰绝寒意下的某汩温热,冷却为冻结在眼眶中的薄冰,进而无声地碾碎为尖锐的冰碴子。

“姬尊,奴婢将与您如影随形。奴婢自始至终都只有姬尊一人,所以您不需担心,放手一搏即可。只要您回头,奴婢必在您身后。”萱顿了顿,流利地重复完她们主仆在回到浅草寺的第一天时,她对仁玉所作的承诺。

但与那时相比,她已脱离了最初意气用事的颓靡与愤恨。现今听似淡漠的语气中,却字字直扎着她的心……一颗麻木到冷漠的孤心。

“少了四个字,‘无论如何’。”谁知仁玉竟记得十分清楚,一边怨怪地娇笑着,一边看向遽然愕然的萱,浅笑道:“阿萱,愿你能真正做到……‘无论如何’。”

火影之砂隐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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